【国宝无声】(1-3)(调教 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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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15

 第一章

  京州的十一月总是灰扑扑的。风卷着干枯的槐树叶在柏油路上刮擦,发出那
种类似老旧砂纸打磨木头的声响。

  位于城北的一处不起眼的灰砖大院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国
家文博科技保护中心」。字是瘦金体,骨架清寒,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林听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八点五十五分。

  她拢了拢米白色大衣的领口,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转门。

  大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发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
陈年旧纸张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那是文物修复单位特有的气息。就像
是把几千年的时间压缩之后,封存在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发酵出来的味道。

  「面试的?」前台的中年女人抬起头,眼神在林听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也不怪她多看。在这个整天和土疙瘩、碎瓷片打交道的行当里,很少见到这
样的人。

  林听身量极高。一米七八的个头,即便穿着平底长靴,站在台前也像是一株
挺拔的白桦树。她极瘦,却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柔弱,而是一种骨骼分明的清
峻。大衣的线条利落地垂在膝盖处,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

  「是。古器物修复室,终试。」林听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天生的凉意。

  「身份证。」

  女人接过证件,又端详了一眼面前这张脸——素净得几乎不见血色,却眉眼
惊心。那是一种极具矛盾的美:肤色冷白似上好的宣纸,一双眉眼却浓墨重彩,
眼尾微微上挑,琥珀色的瞳仁在灯光下流转着静谧的光,鼻梁高而挺直,唇色很
淡,像初绽的樱瓣被水浸过。所有的线条都精致得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便成
了一种极具冲击力、却又被周身清冷气压微微敛住的倾城之色。她只是静静站着,
便已将这间堆满故纸与灰尘的旧厅,映照得如同误入了一幅沉寂的古画,画中人
是唯一的亮色与生机。

  女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姑娘,这行可苦,还得坐冷板凳。你这条件…
…」

  林听没有接话,只是礼貌地抿了抿嘴唇,接过登记卡,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直达地下二层。

  这一层是核心修复区,没有窗户,只有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走廊
两侧堆满了贴着封条的木箱,几个穿着深蓝大褂的工作人员推着推车匆匆走过,
推车轮子碾过地胶板,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候考区在走廊尽头。

  长椅上已经坐了六七个人。清一色的男性,年龄大多在四十岁往上。他们有
的盘着手串,有的正对着光检查自己的指甲,那是一双双常年浸泡在药水和泥土
里的手,粗糙、关节粗大。

  当林听走过来找了个空位坐下时,原本窃窃私语的交谈声像是被切断了电源,
戛然而止。

  周围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那是这个封闭、传统的圈子,对外来异类本能的
排斥和审视。一个年轻、漂亮、高挑得过分的女人,怎么看都像是应该出现在时
尚杂志的封面上,而不是这阴冷的地下室。

  林听并不在意这些目光。她习惯了。

  她把随身的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那双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极
短,露出了粉色的甲床。她在脑海里一遍遍复盘着父亲笔记里的那些要点——如
何辨别铜锈的层次,如何听音辨位,如何闻出作伪的酸味。

  「林听。」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那一扇紧闭的防盗门打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助理
探出头来喊道。

  林听站起身。起身的那一瞬间,周围几个正斜眼打量她的男人下意识地缩了
缩腿,仿佛被她的影子压迫到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摆,迈步走进了那扇门。

  屋内很大,空旷得让人心慌。四壁贴着灰色的吸音棉,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
的红木案台,上面铺着深色的绒布。

  长桌后坐着三个考官,中间的是修复中心的主任王业,出了名的严苛。角落
的阴影里还摆着张单人沙发,坐着个穿深灰立领衬衫的人,正低头喝茶,看不清
脸。

  「桌上有三块青铜爵的残片。」王业指了指铺着黑绒布的案台,头都没抬,
「那是前年河南出土的一批商代器物里混进来的『地雷』。十分钟,挑出真东西,
说理由。」

  林听走到案台前。

  她没有像之前的考生那样急着拿强光手电去照,也没有用便携显微镜。她只
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戴好,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三块残片,布满绿锈和板结土,乍一看毫无区别。

  林听拿起第一块,拇指在断茬处轻轻一抹。

  「这是用电解法做的皮壳。」她声音不大,但很稳,「锈色浮在表面,没有
根。」

  放下。

  拿起第二块。凑近鼻尖闻了闻。

  「有极淡的酸味,虽然做过熏蒸处理,但还是有残留。」

  又放下。

  只剩最后一块。这块最不起眼,上面甚至没有纹饰,只是一块沾满黄泥的流
口残件。

  林听拿在手里,这次她看得很久。她从包里摸出一个老式的铜柄放大镜,对
着残片边缘的一道裂痕细细端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还有一分钟。」王业敲了敲桌子,「要是拿不准就算了。这批高仿是高河
南那边的高手做的,走眼也正常。」

  「不用挑了。」

  林听收起放大镜,把那块沾满黄泥的残片轻轻放在绒布中央。

  「这块是真的。」

  王业皱起眉,拿起那块残片看了半天:「理由?这块锈色最干,连点『黑漆
古』的光泽都没有,看着最像地摊货。」

  「理由在应力。」

  林听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考官:「商代晚期的青铜器,经过三
千年的地下埋藏,金属内部的应力早已释放完毕,晶体结构是松弛的。但这块残
片的断口处,有一道极细微的酥裂,那是铅元素析出后留下的空洞。」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笃定:「而且,在范线的内侧,有一处不到一毫米的
错位。这是陶范铸造特有的范崩痕迹。现代失蜡法做得再精细,也做不出这种失
误。」

  「范崩……」王业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那是瑕疵,怎么能当证据?」

  「完美的才是假的。」林听淡淡地说,「时间是残酷的,它一定会留下伤痕。
这块残片虽然丑,但它身上的伤是真的。」

  考场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王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
反驳这个逻辑。

  「说得好。」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响,那是茶杯落在托盘上的声音。

  那个一直坐在阴影里的人站了起来。他个子不高,约莫一米六,身形消瘦,
微微驼背,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书卷气很重。他走到灯光下,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王业立刻站了起来,恭敬地让开了位置。

  「秦老。」

  秦鉴。

  林听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就是父亲生前常提起的那个挚友,如今业界的泰斗。

  秦鉴没有看林听,而是拿起了那块残片,手指在林听刚才指出的断口处摩挲
了片刻。

  「应力释放,范崩痕迹。」秦鉴笑了,声音温润醇厚,「现在的年轻人,只
知道用光谱仪看成分,很少有人肯用眼睛去看神了。」

  他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林听身上。

  那是一种很温和的注视,没有审视货物的尖锐,反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包
容。他的视线在林听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了她手中的那个老式铜柄放大镜
上。

  秦鉴的眼神突然波动了一下。

  「这个放大镜……」他伸出手,声音轻了一些,「能让我看看吗?」

  林听犹豫了一下,递了过去:「这是家父的遗物。」

  秦鉴接过那个被磨得锃亮的铜柄,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刻痕。那是林松年习
惯握持的位置。

  「是松年的东西。」秦鉴叹了口气,把放大镜还给林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
易察觉的唏嘘,「当年我和你父亲在野外考察,他就拿着这个,跟我争论那块玉
璧的真假。一晃,十六年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和伤感。

  「你叫林听?」

  「是。」

  「你父亲走的时候,你才多大?十岁?」

  「八岁。」

  秦鉴点了点头,重新戴上眼镜。

  「你和你父亲很像。不仅是长得像,连看东西的那股子较真劲儿都一样。」
秦鉴苦笑了一声,「这股劲儿,在学术上是好事,但在江湖上……容易吃亏。」

  他转头看向王业:「王主任,这姑娘我要了。」

  王业有些为难:「秦老,按照流程,新人得先去基础修复室轮岗三年……」

  「她不需要轮岗。」

  秦鉴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她的基本功是童
子功,比你们这儿的大多数熟练工都扎实。让她直接来静思斋吧,做我的助理。」

  林听怔住了。静思斋是国家博物馆的核心禁地,只有最顶级的文物才会送进
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秦鉴摆了摆手,目光再次回到林听身上,变得柔和起来,
「松年的女儿,不该在外面打杂。林听,你愿意来吗?」

  林听看着眼前这个儒雅的老人。在父亲去世后的漫长岁月里,她习惯了被冷
落、被质疑,甚至被亲戚视为丧门星。这是第一次,有人不仅认可了她的技术,
还如此自然地接纳了她的过去。

  她看到了秦鉴眼底的关切,那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愿意。」林听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发颤,「谢谢秦老师。」

  「不用谢我。」秦鉴笑了笑,转身往外走,「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或者生活
上有什么难处,直接来找我。把你当亲闺女看,是我欠你父亲的。」

  林听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铜柄放大镜。

                第二章

  静思斋位于国家博物馆办公楼的最顶层。

  和楼下熙熙攘攘的展厅不同,这里安静得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真空舱。推
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扑面而来的不是灰尘味,而是一股干燥、清冽的香气——
那是混合了海南沉香、陈年徽墨和某种特制防蠹草药的气息。

  这是秦鉴的私人领地。

  入职一个月,林听的生活被精确地切割成了两半。白天,她在这个几乎听不
到杂音的房间里,面对着几百年前的残卷断章;晚上,她回到空荡荡的家,面对
窗外京州的车水马龙。

  此刻,下午三点。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变成了惨淡的乳白色。

  林听正伏在案前。

  那是一张足有三米长的黄花梨大案,案上平铺着一幅残破的宋代绢本《寒鸦
归林图》。画面上大面积的霉斑和断裂的丝网,像是一张千疮百孔的脸。

  林听手里握着一支极细的「红豆」狼毫笔,笔尖蘸着兑了胶的淡墨,正在进
行「全色」——也就是补笔。

  这是修复里最见功夫、也最熬人的活儿。她必须顺着绢本原本的经纬线,一
笔一笔把断裂的地方接上,不仅颜色要一致,连墨色的陈旧感都要模仿得天衣无
缝。

  「心乱了。」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听的手微微一顿,笔尖悬在半空,没敢落下去。

  秦鉴穿着千层底的布鞋,走路无声无息。他走到林听身侧,背着手,目光落
在画卷的一处断裂上。

  「这一笔,你犹豫了。」秦鉴的声音很轻,却一针见血,「你在想什么?是
想这笔墨的浓淡,还是在想下班后的晚饭?」

  「老师,这里的绢丝脆化太严重,我怕挂不住墨。」林听直起腰,轻声解释。

  「那是借口。」

  秦鉴摇了摇头,神色并不是严厉,而是一种带着惋惜的教导。他绕到林听身
后,伸出手,轻轻虚按在林听握笔的手腕上方——并没有真的碰到,但那股热量
让林听原本紧绷的肌肉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听儿,修复不仅仅是修补器物,更是修补那个时代留下的『气』。」

  秦鉴指着画上的寒鸦:「画师画这只鸟的时候,心里是冷的,是寂寥的。你
现在的笔触太燥。你带着这现代社会的火气去补宋朝的画,墨色怎么能融得进去?」

  他走到旁边的水盆前,净了净手,接过林听手中的笔。

  「看好了。」

  秦鉴俯下身。那一刻,他身上那种儒雅随和的气质瞬间消失,整个人像是一
把出鞘的旧刀,锋利、沉稳。

  笔尖落下。没有丝毫犹豫,只轻轻一点、一拖。

  一道枯涩的墨痕完美地嵌入了断裂的绢丝中,仿佛它原本就在那里生长了千
年。

  「全色,全的是意,不是形。」秦鉴放下笔,转头看着林听,「你要学会把
自己的感官关起来。忘了外面的车声、人声,忘了你自己。当你觉得自己也是这
画里的一粒尘埃时,你的手就稳了。」

  林听看着那神乎其技的一笔,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崇拜。

  「我记住了,老师。」

  秦鉴满意地点点头,那种严师的压迫感散去,他又变成了那个温和的长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随口闲聊般说道:「对了,上周那个《千里江山图》
的特展,你去看了吗?」

  「没去,人太多了。」林听摇头。

  「是啊,人太多了。」秦鉴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
「两万多人在展厅里呼吸、流汗、拍照。那些闪光灯,每一闪都是在给古画剥一
层皮。恒温系统超负荷运转,湿气还是往画芯里钻。」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排队进馆的如织人流,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世人都说文物要共享,可他们不懂,绝大多数人的『看』,其实是一种杀。
他们看不懂画里的魂,只是在消费一个打卡点。听儿,你说,让这些传世孤品在
喧嚣中慢慢腐烂,真的是对的吗?」

  林听站在他身后,看着老师的背影,心里那种对「体制僵化、保护不力」的
共鸣油然而生。

  她想起了父亲。父亲生前也常说,文物太脆弱,人心太粗糙。

  「也许……它们需要更安静的地方。」林听低声说。

  秦鉴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欣慰,仿佛找到了知音。

  「是啊。更好的保护,往往意味着某种程度的『隔离』。但这话说出去,是
要挨骂的。」他苦笑了一声,摆摆手,「行了,不说这些丧气话。这幅画的纤维
分析报告还没出来,你去一趟文保科技部,催一下主管。」

  离开顶层的静思斋,林听坐电梯下到了西配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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